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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在门框上的春天
陈志扬
发表时间: 2020-01-20      【稿件来源】: 《共产党人》1期     字体: [][ ][ ]
  春节要过得红火、喜庆,离不开春联。
  春联,是故乡庄户人关于过年十分重要,甚或最为重要的一个符号、一个道具。没有这个符号、这个道具,这年似乎就不是年。一如粉条子准备好了,没有腊肉一样。小时候进入腊月,故乡的集市上就出现了支个案子写春联、卖春联的戴着石头眼镜的文化人。说是文化人,其实多半只是个“泥腿子”,间或也有一些真文化人,比如吃公家饭的中小学教师,他们写就的春联,用词讲究贴近百姓心思,书写美气,很受欢迎。集市上的文化人虽然不多,但这并不影响农村人凭借春联对幸福生活的赞美和对美好愿景的表达。“五谷丰登家家乐,百业兴旺处处欢”“人寿年丰家家乐,国泰民安处处春”。这展示了故乡庄户人十分深厚的家国情怀。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故乡庄户人也不忘表达对伟大祖国的真诚祝福:“祖国建设日新月异,民族团结地久天长”“春风绿遍万里,党恩泽惠九州”……
  街上除了现场写的春联,也有印刷的春联和年画之类的摆在一起,大都是用线绳挂起来卖的,红红绿绿显得很扎眼,一进街口就能看见。
  故乡庄户人没有多少文化,可戴眼镜喜欢戴天然石头的,家具一定要实木的,这春联也喜欢墨汁写的,他们不喜欢印刷品。所以,印刷的那种春联卖得并不好,尽管印刷的美观程度比那些教师写得好许多。
  爱手写体的庄户人除了在街上买几对回来,许多人都是找本村里的“秀才”手工来写。于是,腊月时分,各村都有那么一两个“秀才”很忙碌,铺案展纸,泼墨挥毫,感觉在干一件很大的事情。
  事实上,这贴春联的事,真还是一件大事。
  所有的家庭,再穷愁,再无计,就算孩子不添置新衣服,就算买不起墙上贴的年画,但一定要贴上新春联。春联是门面,门面就是脸面。绝不能穷到贴不起一副春联,那样,整个院就显得落灰头土脸,感觉这个年就没法过了。
  因此,无论如何,年三十这天,天黑前,家家户户一定要贴春联。只要是有门的地方,就一定要贴上红红的春联。
  庄户人贴春联是用糨糊贴的,同春联是手写的一样,这糨糊也一定是手工制作的。
  除夕这天,女人在忙乎置备年夜饭的时候,不忘插空熬制一锅糨糊。熬制糨糊的过程也就是熬制年味的过程。
  随着女人的搅动,锅里糊糊麦香味越来越浓,糨糊变得越来越稠,年味似乎也就变得越来越浓。熬好糨糊,贴好了春联,原本灰头土脸的房子和那十分破旧的门框,立马就会变得鲜亮起来。其实,在这个时候,别的啥事儿都不干,只要往门上把这大红的春联一贴,门里门外似乎全是红红火火的年的气氛了。
  (作者单位:自治区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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