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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 坚守山林
发表时间: 2018-01-11      【稿件来源】: 共产党人杂志     字体: [][ ][ ]

本刊记者 徐树雄

生态修复后的山峁


郁郁葱葱的花果村


201712月初,记者驱车从泾源县六盘山镇出发向东行驶5公里后,拐进了一条崎岖的山路,车子颠簸行驶近1个小时才到了采访目的地六盘山镇花果村——这个生态移民后的村子。一下车,阵阵山风刮来,寒气逼人,明显感觉到山上要比山下寒冷。循着狗吠声,我们来到了李希文夫妇护林点的住处,这是记者2017年第3次到李希文的护林点。一间旧房里,李希文的妻子高应梅正往火炉里添柴禾,因山上寒冷他们早在两个月前就生起了火炉。在这茫茫大山深处,只有这对夫妻守护着山上的一草一木。


 

今年62岁的李希文,担任花果村的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长达18年,多次受到区、市、县、乡的表彰。2012年位于六盘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花果村120400余口人整村移民搬迁到银川市灵武市郝家桥镇泾灵村。花果村山大沟深,森林茂密,改革开放以来,村民自发在承包地里的田埂、沟壑上栽树,林木面积达到4000多亩。整村移民后,泾源县林业局对原有的3000多亩耕地进行退耕植树,修复生态。每到夏天,整个村庄掩映在林海中,很是壮观。生于斯、长于斯的李希文对这片山林有着深厚的感情,因为这里许多树木都是他领着群众栽植的。他看着一棵棵树木由幼苗长成参天大树,一座座荒山秃岭变成一片片绿色树林,他对这儿的山林产生了无限的眷恋。全村搬迁移民,李希文难以割舍这片林子,他思前想后,并说服妻子,决定留下来看护家乡的山林,他的想法得到县、乡领导的同意,县林业局就把他俩作为护林员安顿下来,每月发给他俩护林费500元。这对李希文来说,自是天赐良机,他终于有了突现夙愿,成就梦想的新天地。

在这大山里生活,单是每年的取暖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每月500元的费用还是有些紧张。谈到这些困难,李希文显得十分从容,似乎这不是一个难事。从小在大山里生活的李希文有的是办法,他每天一边巡山,一边拣些干柴,这样不但解决了平时烧火做饭的燃料问题,而且也省下了冬天购买煤炭的花费。李希文又在自己房前屋后种植玉米用于养鸡,宽大的院落里养了30多只鸡,也还可以补贴生活。

困难不仅仅是这些,吃水也成了大问题。花果村移民之前,家家通自来水,移民后水管老化断水,李希文只能到山下的沟壑里担水吃,每趟近1个小时。2015年,泾源县防疫站工作人员对全县人饮水源检测时,发现李希文吃的水不达标,立即叫停。李希文只能自己花3000多元,购买水泵、水管、水泥,引水上山,总算解决了吃水难的问题。最难熬的是漫长的冬季,花果村离六盘山镇20多公里,交通不便,去一趟很不容易,尤其是遇上大雪天,困在山上,买不到蔬菜,只能顿顿吃土豆、大葱。山上风大阴冷,很容易感冒,李希文夫妇俩患感冒,没有感冒药,只能采取放血、拔火罐、熬生姜汤等土方法治疗。

李希文夫妇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护林工作上。每年10月到来年5月,是防火期,也是李希文最辛苦繁忙的季节,他每天都要去巡山,每趟三四个小时。冬天路滑,摔跤是常事,脸上或手上蹭破点皮、流出点血,他随手从林地上捏一点黄土敷在伤处止血,这是他多年来惯用的土方止血法。春季后,山林里雨多了,李希文巡山出门前天气晴朗,但巡山返回途中遇雨,山上都是泥泞小路,他回到住处已成为泥人,妻子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心疼地责怪他:“咱们图个啥,还是下山吧。”但李希文从未改变初心,耐心劝导妻子并肩守护山林。春节、清明节等节日,上坟烧纸的人较多,为防止林木着火,李希文夫妇分片守护,不敢懈怠。201611月的一天夜里,李希文接到县林业局电话,声称根据卫星遥感监测,在花果村附近发现火情,让李希文尽快巡山查看。李希文拿上手电筒从北山到南山,行程10多公里,没有发现火情,直到凌晨3点多他才回到住处。后来才知是离花果村不远的甘肃平凉一处林区发生火灾。这片林区里,李希文留下了无数只脚印,踏出了几百条小路。荆棘小路,大山荒滩,早晨整装出发,晚上饥肠辘辘回来,李希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雪无阻地走在护林的路上。他每天行程10多公里,一年巡山行走近5000公里,一年光穿破的球鞋就有六七双。鞋也是自己掏钱买的。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李希文的护林生活,记者决定跟李希文同住一个夜晚。不到6点钟,天色就暗了下来,李希文夫妇开始准备晚饭,妻子和面,李希文取柴烧水。他麻利地往火炉里添了几根柴,一股浓烟直冲他的脸颊,呛得他流下了眼泪,他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灯光下,我看见他的手是那么的粗糙、干瘪。7点钟,我走出院子,四周一片漆黑,林中偶尔传来鸟儿的怪叫声,令人发怵。

在这寂静的山野里,李希文夫妇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通过一个户户通直播卫星地面接收设备锅连着的一台老式电视,收看40多个台的节目。他的炕头放着一个特大的手电筒,这是他的宝贝,一旦停电就能应急,尤其晚上外面有什么动静,他就会带上手电筒以最快的速度查看情况。守山5年来,李希文晚上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李希文看我对他的手电筒产生了兴趣,便对我说:“在这儿看山,3件宝少不了,手电筒、雨鞋、雨伞,一到秋季,连阴雨一下就是一个多月。”这3样东西对在城里人来说也许一年用不了几次,可对在这大山深处的护林员李希文来说,却是身边不可或缺的宝贝,而这些物品都是李希文自己购买的。

晚上李希文安排我住在里屋,半夜一阵狂风大作,仿佛房顶都要被掀起来似的。听到外屋起床的响动声,我想一定是李希文又出去了。第二天早上,谈起昨晚刮大风的事,李希文说:“刮这样的大风是家常便饭,自己总是睡不住,非得出去看一看心里才踏实。”

 

 

李希文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但他明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道理。

李希文最难忘的是童年与伙伴们一起,在山上拣柴禾、采药材、挖蕨菜时常遇到豺狼、豹子、狐狸、豹猫等动物,还能听到狼叫声。他的父辈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放一根结实的木棍,以防狼来偷袭羊。花果村在改革开放以前,一度乱砍滥伐,生态环境遭到破坏,每遇暴雨,洪水咆哮如雷,泥沙俱下,水土流失,村民无不痛心。改革开放后,生态环境破坏得到遏制,不到几年时间,山上的党参、蕨菜、地软又像雨后春笋般长出,野生动物狐狸、野猫常常光顾农家,偷吃村民的鸡。但后来随着山林周围人口的增加,人口居住范围的扩大,这些动物渐已远离人们的视线。生态移民,不仅仅是修复生态,而且也是给飞禽走兽腾出生存的空间。

在李希文夫妇的精心看护下,花果村及周边树林长得很旺盛,鸟类种类增多。原来消失的豺狼、狍子、豹猫、野猪又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

随着生态的不断修复,动物的增多,偷猎者便打起了这些动物的主意。李希文不但白天盯住偷猎者,晚上也不松劲。这些偷猎者无从下手,又在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下套,李希文在巡山的过程中格外留意,一一拿掉这些套子,还动物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在李希文守护的这片林子,没有一起偷猎的违法行为得逞。李希文的护林成效得到县林业部门的充分肯定。

李希文夫妇为守好这片树林,付出了心血和汗水。儿子、女儿对父母的行为不理解,多次劝说父母下山,在固原城里买房安度晚年,李希文仍然不肯下山。

李希文说,只要他活着,就一定要把这片林子守护好。因为他心中有一个梦,那就是让这些山林更茂更旺更绿,让自然界的生灵重返这里并成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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