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范泰昌同志在宁夏固原遽然病逝,噩耗传来,我不胜震惊。此前,我刚刚听说他离开南部山区调到银川任宁夏博物馆馆长、党支部书记,他多年的愿望得以实现,正在他踌躇满志、欲大展身手之际。却突染恶疾,英年早逝,让人在扼腕叹息的同时,不能不感慨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残酷。vNX共产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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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昌同志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文联前任。26年前,也就是1981年3月,我从地处泾源的六盘山林业局调到固原地委任宣传干事,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泰昌同志。在未到宣传部之前,我早就听说了泰昌同志是“文革”前入学的宁夏大学中文系的高才生,笔头子很厉害,还写得一笔好字,地委、行署的好多重要文件和领导讲话很多出自他的笔下,在地委大院是大家公认的才子,被称为地委“一支笔”。他热情地接待了我,还忙前忙后为我张罗报到后必办的种种手续,一点也没有欺生和轻视的样子,我的心便踏实了许多。那时的他还很年轻,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他个子不高,白白胖胖的,头发有点谢顶,前额宽阔且发亮,是一副智者的模样,讲起话来慢悠悠的,每一句话好像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因而显得很缜密、很有逻辑性。我想这是他多年在党委宣传部门工作,在领导身边耳濡目染养成的讲话习惯。当时他也知道我接他班的,对我却没有一点防范心理,凡是我不懂的、向他请教的事,他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诉我,特别是文字上的事,他对我多有指点,使我得益非浅。我到宣传部不久,即由我们两人为即将召开的固原地区第一次文代会准备材料,泰昌同志负责起草筹委会工作报告和其他相关文件,我则负责起草领导讲话。泰昌同志写这些公文得心应手,轻车熟路,而我则是第一次承担这么重要的任务,心里不免有些发虚。动笔前我向泰昌同志请教,他鼓励我不要怕,多看点材料,还帮我找了许多相关资料,让我作参考。在他的指点下,我的领导讲话稿写好后,居然一稿就通过了,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我知道,我到宣传部来的第一次考试或者说第一次“才艺亮相”算是通过了,所以我特别感谢泰昌同志。vNX共产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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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泰昌同志在宣传部共事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几个月,文代会开过后,泰昌同志就到地区文联任专职副主席去了,那一年他35岁,是全地区最年细的县处级干部之一,我也正式顶了他的岗位在宣传部任宣传干事。我们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还都在宣传文化系统,相互接触和了解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文联是个新建文化单位,又恰逢文艺的春天,固原地区文艺界百废待兴,泰昌同志去了以后,他的组织协调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做了许多基础性的、开创性的工作,比如办了一本全国公开发行的文学刊物《六盘山》,他自己兼任主编,并以此为阵地培养和团结了一大批文学爱好者,还组建了3个文艺工作者协会,各种形式的文艺文化活动在那段时期非常活跃,在全宁夏都很有影响。80年代初,在固原文艺界初露头角,如今在宁夏文艺界颇有影响的好多作家艺术家当年都得过泰昌同志的培养和提携,可以说泰昌同志是新时期固原地区文学艺术事业复兴和繁荣的奠基人和推动者。这一期间,我同泰昌同志多有工作上的联系,同时应他之邀,在他主编的《六盘山》刊物当兼职编辑,因此在文学创作和编辑方面对我也是多有指点。泰昌同志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坚持创作,写了不少小说,给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那篇小说《赛麦儿》,描述了一个回族女孩渴望求学的形象。还有许多他擅长的文辞优美、寓意深刻的散文,我很为泰昌同志事业的成功和创作上的收获而感到由衷的高兴。vNX共产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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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10月,泰昌同志调任地区文教处副处长,分管文化兼文联副主席,我受命接替他的职务到文联任主持工作的副主席,泰昌同志再一次成了我的前任。但这一次组织的安排更使我喜忧掺半,喜的是我也“升官”了,忧的是泰昌同志苦心经营的了4年的文联班底我能调得动吗?因为这一次显然同上一次是不一样的,上一次我接他的班是接他的苦差事,他即将提拔,走马上任,他当然乐意我去,并会积极帮助我,而这一次是我占了他的位子,他则从实际上的文联一把手平调文教处任副手,他是否有想法?这也难怪,谁愿意将自己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拱手相让呢?但这是组织决定,我二人别无选择,只能服从。很快我们二人就交接了工作,交接时,我很不好意思,不敢正视泰昌的眼睛,心里有点抢了人家位子的歉意,而泰昌同志呢,倒显得很豁达,很客气,看不出有什么意见。泰昌同志在文教处他分管的文化工作和文联有些工作是交叉的,很多工作需要双方相互支持,相互配合,当然工作上的分歧还是有的。我们两人都比较自信,独立,不大肯屈从他人,我在文联就喜欢自己拍板,有些事情我自认为不必告诉他的事就不告诉他,他人虽然离开了文联,但他的影子好像还在文联,我在文联所做的每一件事,他很快就能知道并能作出反应,这就使我心中隐约有点不快,觉得他有点垂帘听政的味道。但他的很多意见还是有道理的,大约是1988年吧,固原地区文联被评为自治区先进地市文联,受到了表彰嘉奖,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我们两个人、两个单位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否则怎能树为先进?vNX共产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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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什么,泰昌同志在副处级的位置上一蹲就是10年,和他同时提拔或晚他提拔的人多都升了职,而他迟迟不见动静,这多少对他的工作热情有点影响,有一段时间他的情绪有些低落,看他的样子我替他着急,也为他鸣不平,论资历,论能力、论贡献,他早就该升迁了,那又为什么不升呢?后来有人告诉我,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有人认为他在“文革”时比较活跃;二是他这个人架子太大,有点骄傲。我认为第一个原因是没有道理的,“文革”时他只是个学生,那个时候哪个学生不活跃?至于第二原因,我倒认为有点沾边。泰昌这个人确实有点架子,为人也有点孤傲,这也难怪,大凡有点本事的人容易恃才傲物,而他却不太注意,这就犯了官场的大忌,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vNX共产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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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年初,我到他那里去,告诉他我要调回家乡宁波去工作了,他听了一愣,接着又说:“那好啊,沿海发达地区总归要比我们这里好,发展的机会多。”因为我要离开固原了,他畅开心扉给我说了许多过去不能说、不敢说的话。当时,我很感动,我觉得我们两人的心从来没有像那天这样贴近过,那时我才发现其实我和泰昌同志的心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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